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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实是脸,想象是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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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量化的幸福  

2009-06-05 17:05:33|  分类: 侃罚审_Confessio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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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的古代,“幸福”并非是一个词,而是由“幸”和“福”组合而成的复合词,《说文》写道,幸,吉而免凶也,福,祐也。可见,古人更多的还是把个人的幸福寄托于社会的安定和神灵的庇佑,相比之下,现代人的心态就要积极乐观得多,他们不但相信幸福取决于自身的努力,更在潜意识里认为,幸福是一项可以进行量化的硬指标。

一个唐朝人和一个清朝人,哪个更幸福?一个波希米亚流浪汉和一个印度王子,哪个更幸福?一只笼中的八哥和一匹草原上的骏马,哪个更幸福?显然,每个人都会想当然地将自己的幸福观和价值判断投射到对象身上,而作出自认为正确的选择,但是,幸福只是自己的一二三四,却不是别人眼中的甲乙丙丁。真正有权说出“我幸福”的,只有自己,而他人,不过是地狱而已。

            量化的幸福 - 陈楸帆 - 现实是脸,想象是粉

各人幸福观各有不同,但人既是同一物种,思维方式必有相似之处。幸福是一种感觉,既是感觉,便会有刺激大脑神经产生感觉的对象,在此处,幸福等同于内啡肽与多巴胺的分泌。在我看来,大觉初醒的懒腰,大块朵颐后的饱嗝,巫山云雨后的喘息,无疑都是这一类“幸福”,只不过人类有披遮羞布的文明习惯,往往对于感官之乐羞于言表,于是以一句“我好幸福”羞答答地遮掩而过。物质的幸福,不但可以量化,更会随着量的改变而产生阈值的变化,原来吃青菜馒头就幸福的,现在非鲍鱼鱼翅不幸福,原先夫妻分居三月一见就幸福的,现在没有小蜜二奶不幸福,诸如此类的例子,遍布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,在此不作赘述。

我们所着重讨论的,是精神上的幸福,也就是,在完全相同的物质环境下,为何有的人谋划打家劫舍,有的人却在写《月入X元的幸福生活》。

专家们说,人的幸福感是由两条轴线所形成的坐标系决定的,横轴是个体历史的时间轴,竖轴则是个体在社会阶级中所处的地位。简而言之,决定你幸福与否的,一个是跟自己比,一个是跟别人比,在这种情况下,参照物便成了关键。有人怀念大锅饭,有人却庆幸赶上好时候,万物霜天竞自由;有人盯着金字塔的尖顶,手脚并用,快马加鞭,有人却知足常乐,把青壮年过得像养老。孰是孰非,并无定论,但至少我们可以得出结论,降低期望值,便可相应提高幸福感,至于其中的数字对应关系,便留给专家们去考证了。

降低期望值,说得倒容易,人人天赋秉性背景不同,岂是如空调机温度,想升就升,想降就降的。人生如潮起潮落,落难皇帝与中举秀才自然心境大不同,平常心虽字字平常,可平常人却几无能及。眼见他起高楼,眼见他宴宾客,眼见他楼塌了,此中辛酸唏嘘,又怎能轻易抹去。倘若真的能有机器调校人类的期望值与幸福感,结局却也匪夷莫测。

A国降低了国民期望值,提高了幸福感,国民全成了精神胜利的阿Q,闲来无事,喝喝小酒,说说闲话,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。整个国家变成一台慢悠悠的老爷车,或许会出现精致到近乎病态的文化艺术,但国力却是羸弱不堪,前车可鉴。

B国提高了国民期望值,降低了幸福感,国民人人自危,寝食难安,如同终日不得饱食的饿狼,奔跑、觅食、争斗、繁殖,时刻不得停歇。在唯一的价值轨道上,国家成为一架轰然飞驰的过山车,呼啸盘旋,无有终点,肾上腺素伴随着国民生产总值水涨船高,但却无人知道这趟快车何时会飞离轨道,或许前车亦可鉴。

B国侵略吞并A国,A国文化改造了B国,这些都是历史或然性中的一种,但无论如何,幸福感不是个小问题,这也是国民幸福总值(GNH)被提出的原因。幸福应该可以被量化,被计算,它应该被当作关系到国计民生的一件大事,但是,幸福的量化不等于幸福的物化。罗素说参差多态乃是最大的幸福,倘若幸福只剩下一种,那么,幸福也就不成其为幸福,而只是通货了。

大国小民和大国大民的差别在哪,不在于贫富、胖瘦、高矮、鸿儒白丁、直或弯……丈量大小的尺度并不在钱包里、餐桌上、高楼间,而是在人心。领悟并坚持自己的幸福观,尊重并宽容他人的幸福感,不为潮流所蛊惑,不为媒体所煽动,不为任何人的威逼利诱而妥协。于是,渔夫可以继续晒着太阳,而商人继续奔忙,每个人心中宁静而达观,为了达致自我的幸福而努力前行,于是,我们说,社会和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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